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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年,京剧电影《智取威虎山》在全国上映,迅速引起了观众热烈追捧。童祥苓凭借在片中饰演男主角“杨子荣”,成为几代人心中的偶像。
从艺术角度来看,《智取威虎山》无疑是一部永恒的经典。童祥苓在剧中的唱段“胸有朝阳”“打虎上山”“党给我智慧给我胆”“今日痛饮庆功酒”等,至今仍然广为传唱。
这部影片为童祥苓带来了巨大的声誉,但在北京拍摄的两年多里,他却经历了无数的辛酸和泪水……
1965年,上海京剧院开始着手修改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为电影版本,童祥苓和同事们每天在上海绍兴路京剧院的二楼排练厅辛勤练习,排练条件十分艰苦。
展开剩余89%排练厅内只有一块6平方米的旧地毯,而且地毯中间还破了个洞。剧院并未为演员提供排练服,大家只能穿着自己的衣服排练。
夏天的上海,气温接近40度,排练厅内没有空调,连电风扇也没有,演员们口渴时只能在水龙头下匆匆喝水。
冬天时,上海寒冷潮湿,排练厅里没有暖气,地面冰冷且坚硬,童祥苓和同事们一摔倒,痛得无法忍受。
更糟的是,童祥苓每天都要加班排练,却没有一分钱的伙食补贴,而其他演员在排练其他剧目时能得到误餐费。
尽管如此,没有人敢对京剧院提出异议,大家都怕被扣上各种帽子。
《智取威虎山》一共有10场戏,童祥苓作为男一号,每一场都有他的重要戏份。更关键的是,第三到第六场他的戏紧接在一起。由于营养不良,加上高强度的排练,童祥苓经常在排练时感到恶心呕吐,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。
妻子张南云为了给他补充营养,每天都省吃俭用,煲好鸡汤送给他。
为了保持体力,童祥苓每天清晨从绍兴路出发,绕着陕西路、建国西路、瑞金二路跑上好几圈,再回到京剧院排练。
这部剧的排练持续了三年多。直到1969年,《智取威虎山》准备拍摄京剧电影时,剧组才给每位演员发放了棉大衣、两套军装以及16元的生活补贴。
《智取威虎山》是样板戏改编的首部电影,拍摄过程与舞台演出不同,许多地方需要进行调整。
首先,杨子荣的角色增添了马舞。为了设计马舞的方案,中国京剧院、北京京剧团、《智取威虎山》剧组、中央舞剧院和《红色娘子军》芭蕾舞剧组各自提供了方案,而这些方案都要求童祥苓学习。
练习马舞时,童祥苓不得不用绳子将双腿绑在院子里的铁丝晒衣架上,练习大跳和摔叉等动作,疼得他眼泪汪汪。
过度劳累导致童祥苓出现了严重的尿血现象,但他不敢告诉于会泳,只能悄悄去医务室拿消炎药。
当时,童祥苓的大姐童芷苓被打成“文化特务”,因此童祥苓也成为了“牛鬼蛇神”,在剧组受到了歧视。
不仅如此,童祥苓每天还得为剧组的200多名演员洗碗,这被当作“戴罪立功”。
马舞练习整整花了半个月时间,幸运的是,童祥苓通过了考核,终于能开始拍摄电影了。
剧组导演于会泳一直想把童祥苓赶走,如果马舞不过关,他就会被淘汰。
于会泳是音乐天才,但他的人品常让人不敢恭维。童祥苓与他并没有直接冲突,为什么于会泳对他心存敌意呢?
原来,1966年于会泳加入了上海京剧院《智取威虎山》剧组从事音乐创作。童祥苓偶然从总务丁方容那里听说,于会泳与一位女演员关系暧昧。两人各自有家庭,童祥苓心地善良,出于担忧,想要提醒于会泳。
由于童祥苓与于会泳不熟,他并没有直接开口,而是通过与《智取威虎山》导演关尔佳的关系,向他透露了这个情况。
这件事让童祥苓和于会泳结下了梁子。实际上,童祥苓从未在外说起此事,更没有向上级汇报,但于会泳却对他心生怨恨,这显示出他的心胸狭窄。
于会泳不仅对童祥苓心存嫉恨,还把关尔佳从剧组赶走。
拍摄过程中,童祥苓承受了巨大的压力,言行谨慎,小心翼翼,唯恐被于会泳找借口除掉。
拍摄了一个多月后,于会泳准备换掉童祥苓,理由是童祥苓在打灯时做了一个京剧旦角的动作——“卧鱼儿”,他认为这个动作不适合男演员,因此提出了改动建议。
于会泳反而将此事当作对抗,给童祥苓扣上了帽子,决定把他踢出剧组。
童祥苓当时住在同组演员李维汉的房间里,李维汉的女朋友在《白毛女》剧组。
李维汉告诉童祥苓,很多人都在传言要换掉他,甚至连李维汉女朋友都知道这件事。
果然,工宣队的领导丁恒竹很快找到了童祥苓,指责他是“牛鬼蛇神”,要求他交代问题。童祥苓低着头,默默接受了批评,不敢解释。
童祥苓感到非常焦虑,如果他被赶出《智取威虎山》剧组,自己的处境可能会比姐姐更惨。
他不敢发泄一丝不满,也不敢找人倾诉,压力过大时,他只能躲在洗手间里偷偷哭泣,怕别人听到。
于会泳四处寻找替代童祥苓的演员,但没有人能替代童祥苓那独特的嗓音,因此他迟迟未敢动手。
幸好,女首长采纳了童祥苓的建议,决定不再让他用“卧鱼儿”的动作打灯,这让童祥苓暂时安稳下来。
然而,拍摄过程中,剧本频繁调整,关尔佳重新加入剧组,三人共同负责修改剧本,将影片压缩到两个小时。
经过一夜未眠的讨论,剧本修改终于通过,童祥苓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,随着拍摄的进行,童祥苓面临着更多的批斗和压力。工宣队的丁恒竹称他为“黑线回潮”,发动剧组成员检举他。
幸好,上海京剧院的同事们同情童祥苓,没有人举报他,军代表贺剑跃也为他发声。
童祥苓最终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倒下,差点丧命。在剧组医生李大夫的紧急抢救下,他才恢复意识。
剧组期间,谢铁骊导演和北影厂的工作人员也让童祥苓遭遇了诸多困扰。拍摄中的一次动作,童祥苓因使用真枪受伤,身上的血染红了裤子。
尽管如此,童祥苓依然顽强地继续拍摄,不断忍受着身体上的折磨。
在剧组拍摄时,童祥苓的家人不能来探望他,而他也无法回上海探望生病的父亲,这让他痛苦不已。
直到1970年春天,童祥苓终于得以探望父亲。虽然只有两块钱,他依然拼尽全力为父母买了些水果,带着满满的心意去见他们。
然而,尽管童祥苓承受了如此多的苦难,最终他却成为了家喻户晓的“杨子荣”。他的唱腔依旧深深打动着观众的心。
2015年,童祥苓的自传《童祥苓口述历史》由上海书店出版社出版,讲述了他在拍摄《智取威虎山》时所经历的屈辱与挑战。
2024年12月2日,童祥苓在上海病逝,享年89岁。虽然他离开了我们,但他的形象依然深深印刻在人们心中。
发布于:山东省